首頁 > 2020到2030年是什麼年

2020到2030年是什麼年

互聯網 2021-07-29 11:19:40

【摘 要】中國政府明確提出2030 年前碳達峰、2060 年前碳中和目標,從相對減排到絕對減排,進而零排放,成為雄心勃勃的「中國方案「與路線圖。在闡釋中國減排承諾及意義的基礎上,認為應對全球氣候變化既是中國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最大挑戰,也是實現綠色工業化、城鎮化、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最大機遇;中國要實現2030 年前碳達峰核心目標,須建立倒逼機制,分為四個十年階段、八個五年規劃,逐步推動綠色改革綠色創新;進而明確提出了20 個方面的主要實現路徑和政策建議,即控制能源消耗總量及增速約束性目標、大幅度提升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大幅度消減煤炭生產量和消費量,等等,以形成「政策合力」「協同效應「,在推動中國高質量發展中有助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並成為推動全球能源轉型的重中之重。

世界已經進入全球氣候變化時代,成為人類發展面臨的最大的非傳統安全挑戰。中國作為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也是世界最大的碳排放國。應對氣候變化成為我國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最大挑戰,但同時也成為我國基本實現綠色工業化、城鎮化、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最大機遇。對此,習近平主席明確向世界表態:中國將以新發展理念為引領,在推動高質量發展中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腳踏實地落實2030 年前二氧化碳排放達到峰值,努力爭取2060 年前實現碳中和目標,為全球應對氣候變化作出更大貢獻 。

一、中國減排承諾與意義

2020 年9月22 日,習近平主席在第七十五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上宣布,中國將提高國家自主貢獻力度,採取更加有力的政策和措施,力爭2030 年前二氧化碳排放達到峰值,努力爭取2060 年前實現碳中和。習近平主席還提出了后疫情時代推動世界經濟綠色復甦的設想,各國要樹立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歷史性機遇,推動疫情後世界經濟「綠色復甦」,匯聚起可持續發展的強大合力[2] 。

這是中國首次提出實現碳達峰與碳中和的目標,引起了國際社會的極大關注。由於中國是世界最大的碳排放國,佔世界能源碳排放總量比重的28.8%,對全球碳達峰與碳中和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正如能源轉型委員會(ETC)在《中國2050——一個全面實現現代化國家的零碳圖景》報告所言,無論對於整個世界、還是對於中國自身而言,中國探索到21 世紀中葉實現凈零碳排放的戰略路徑意義重大。

▌(一)從相對減排目標到絕對減排目標

2009 年9月,時任國家主席胡錦濤在出席聯合國氣候變化峰會時首次提出中國2020年相對減排目標,即爭取到2020 年單位國內生產總值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年下降40% ~45%,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達到15%左右,森林面積比2005 年增加4000 萬公頃,森林蓄積量比2005年增加13億立方米,大力發展綠色經濟,積極發展低碳經濟和循環經濟。同時,他也指出,我國是發展中國家,不可能承擔超出我國能力或發展水平的絕對量化減排指標[3] 。

中國積极參与全球氣候治理,是《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的首批締約國,並為達成《京都議定書》《巴黎協定》及其實施細則作出重要貢獻。

2014 年11月和2015 年9月,習近平主席與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兩次發表中美元首氣候變化聯合聲明,宣布了中美兩國各自2020 年後應對氣候變化行動。根據這些聲明,2015年11 月,習近平主席在第二十一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COP21)的首腦峰會上,代表擁有14億人口的中國闡述了對巴黎氣候大會的期待以及對於全球治理的看法。中國第二次提出2030年相對減排行動目標,即二氧化碳排放2030 年左右達到峰值並爭取儘早達峰;單位國內生產總值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 年下降60%~65%,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達到20%左右,森林蓄積量比2005年增加45 億立方米左右。印度在COP21 巴黎氣候協議上承諾,到2030 年將碳排放量在2005年的基礎上降低33% ~35%,明顯低於中國的相對減排承諾。習近平主席多次指出,應對氣候變化是我國可持續發展的內在要求,也是負責任大國應盡的國際義務,這不是別人要我們做,而是我們自己要做。

2017 年,周大地、何建坤、齊曄等研究明確提出,中國完全可以做到超額和提前完成「十三五」規劃的GDP能耗下降和單位GDP 二氧化碳排放下降目標。預計至2020 年,中國能源強度可以比2005 年下降約50%,甚至更高,在2025年前實現碳排放峰值[4]。這為決策者提出的新目標提供了重要的研究基礎。

根據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報告,若全球氣溫升溫不超過1.5°C,那麼在2050年左右,全球就要達到碳中和;若不超過2°C,則2070年全球要達到碳中和。這成為全球實現碳中和目標的時間點,所剩時間只有30 ~50 年。為此,發達國家在碳排放已持續下降的過程中,均選擇了2050 年的時間點,而中國在尚未達到碳排放高峰的情況下,做出2060 年前達到碳中和的政治承諾。

政治承諾見之於國家治理實踐。到2019年,我國單位國內生產總值二氧化碳排放比2015年和2005 年分別下降約18.2%和48.1%,已超過了中國對國際社會承諾的2020 年下降40%~45%的目標,基本扭轉了溫室氣體排放快速增長的局面,也明顯優於同期印度碳強度下降20%。此外,我國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從2005 年的7.4% 提高到2019年的15.3%;可再生能源總消費量佔世界比重從2005年的2.3%上升至2019年的22.9%,已經超過美國比重(20.1%);森林面積比2005年增加了4 500 萬公頃,森林蓄積量也增加了51億立方米。當今人類社會應對全球氣候變化已成為世界共識。正如習近平主席所言,應對氣候變化《巴黎協定》代表了全球綠色低碳轉型的大方向,是保護地球家園需要採取的最低限度行動,各國必須邁出決定性步伐。為此,中國帶頭於2020年9 月第三次提出2030年前碳排放達峰、2060 年前碳中和目標。

2020年12月12 日,習近平主席在氣候雄心峰會上進一步提高國家自主貢獻力度的新目標,到2030 年,中國單位國內生產總值二氧化碳排放將比2005 年下降65%以上,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將達到25%左右,森林蓄積量將比2005年增加60 億立方米,風電、太陽能發電總裝機容量將達到12億千瓦以上[1] 。這是世界上最為雄心勃勃的「2030 中國減排目標」,將帶動全球減排提前達峰,並發動空前未有的全球性綠色能源革命,充分展現了中國在應對全球氣候變化實現世界2050年零碳排放目標,發揮全球領導作用。

▌(二)碳達峰、碳中和目標的國際背景

第一,全球氣候變化已經成為人類發展的最大挑戰之一,極大促進了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政治共識和重大行動。全球氣候變化對全球人類社會構成重大威脅。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2018年10 月報告認為,為了避免極端危害,世界必須將全球變暖幅度控制在1.5°C以內。只有全球都在21 世紀中葉實現溫室氣體凈零排放,才能有可能實現這一目標。根據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UNFCCC)秘書處2019 年9月報告,目前,全球已有60個國家承諾到2050 年甚至更早實現零碳排放。

第二,歐盟帶頭宣布絕對減排目標。2020 年9月16 日,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發表《盟情咨文》,公布歐盟的減排目標:2030 年,歐盟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將比1990 年至少減少55%,到2050 年,歐洲將成為世界第一個「碳中和」的大陸。歐盟從1990年之後碳排放持續減少,累計減少23.3%。

第三,中國提出碳達峰、碳中和目標之後,日本、英國、加拿大、韓國等發達國家相繼提出到2050年前實現碳中和目標的政治承諾。日本承諾,將此前2050 年目標從排放量減少80%改為實現碳中和。英國提出,在2045 年實現凈零排放,2050年實現碳中和。加拿大政府也明確提出,要在2050 年實現碳中和。除美國、印度之外,世界主要經濟體和碳排放大國相繼做出減少碳排放的承諾。但是,中國不同於西方及日本發達國家,還處在碳排放上升階段;在2008-2018 年期間,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 碳排放年均增速為-1.1%,中國則為2.6%,是世界增速1.1% 的2.36倍。

▌(三)碳達峰、碳中和目標的重大意義

2020 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做好碳達峰、碳中和工作是2021年八項重點任務之一,成為中國加快實現碳排放達峰的元年,但是也僅給中國留下40年的時間。這是黨中央具有極其重大意義的戰略決策,如同1978 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決定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開啟改革開放時代,以人民福祉為中心開啟綠色低碳無碳時代。

第一,碳達峰、碳中和具有十分重大意義。碳達峰是指二氧化碳排放量達到歷史最高值,然後經歷平台期進入持續下降的過程,是二氧化碳排放量由增轉降的歷史拐點,標誌著碳排放與經濟發展實現脫鉤,達峰目標包括達峰年份和峰值。所謂碳中和是指某個地區在一定時間內(一般指一年)人為活動直接和間接排放的二氧化碳,與其通過植樹造林等吸收的二氧化碳相互抵消,實現二氧化碳「凈零排放」。碳達峰與碳中和緊密相連,前者是後者的基礎和前提,達峰時間的早晚和峰值的高低直接影響碳中和實現的時長和實現的難度。

第二,碳達峰、碳中和是一場極其廣泛深刻的綠色工業革命。2012 年,筆者將碳達峰及經濟發展與碳排放實現徹底脫鉤,視為第四次工業革命最顯著的基本特徵之一,即不同於前三次工業革命經濟增長碳排放增長的基本特徵,實質上是從黑色工業革命轉向綠色工業革命,從不可持續的黑色發展到可持續的綠色發展[6] 。

第三,中國成為綠色工業革命的發動者、創新者。客觀地講,歐盟等發達國家在第四次工業革命中先行一步,中國則是後來者居上,要繼續完成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工業革命的主要任務,即到2035 年基本實現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農村現代化,建成現代化經濟體系;與此同時,要率先創新綠色工業化、綠色現代化,即「廣泛形成綠色生產生活方式,碳排放達峰后穩中有降,生態環境根本好轉,美麗中國建設基本實現」。綠色現代化本質是不同於黑色高碳要素的傳統現代化,而是創新綠色要素(特別是綠色能源、綠色技術要素),加速實現從高碳經濟轉向低碳經濟,是以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為主要目標,構築低能耗、低污染為基礎的經濟發展體系,進而實現零碳經濟目標,或者通過碳匯實現碳中和的綠色經濟發展體系。

中國將以新發展理念為引領,在推動高質量發展中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通過分四個十年專項行動計劃、八個五年規劃落實並實現碳中和目標,為全球應對氣候變化作出更大的綠色貢獻。

二、中國實現碳達峰的發展機遇與多重挑戰

▌(一)創造經濟多方面的發展機遇

未來中國經濟發展趨勢是有利於實現碳排放達峰,創造多方面的發展機遇。一是儘管中國總人口規模居世界首位,但是已經進入低增長階段。中國從2019 年的14.00億人上升至2030 年的14.63 億人,年均增速為0.4%,明顯低於1991—2019年0.7%的增速,而且未來一段時期還將進入零增長階段,年均增速小於0.2%,也將帶動總人口能源消費等增速下降。二是中國經濟增速明顯下降,進入中高速階段。2019—2030 年,中國年均增速在5% 以上,明顯低於1991—2019 年的9.5%增速,也直接帶動能源消費增速下降。三是中國人均GDP從2019 年的16117 國際元(2017年價格)上升至2030年的25 270 國際元,相對美國人均GDP 水平從25.8%提高至35.8%,接近中等發達國家水平,並在應對氣候變化、實現碳達峰的能力明顯提高。四是中國仍然是世界上國內儲蓄率、國內資本形成總額佔GDP比重最高的國家,在綠色能源、綠色交通、綠色建築、綠色基礎設施、低碳經濟等方面有強大的投資能力和國內市場規模。五是中國研究與開發強度不斷提高,從2019 年的2.33%上升至2030 年的2.8%以上,預計研發總支出將從5250 億國際元上升至10 895億國際元,居世界首位;並且有效地開發各類綠色技術,其中國際發明專利(PCT)申請量將翻一番以上,建成世界最大的國內綠色技術市場[7]。這是中國能夠在2030 年前碳達峰的基本條件,加之由於能源效率大幅度提高,隨之有可能出現能源消費總量下降。

▌(二)面臨前所未有的多重挑戰

中國在相對較低的發展水平條件下實現碳達峰目標,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多重挑戰。

第一,全球實現碳排放達峰的國家基本上是發達國家或后工業化國家。根據英國石油公司(BP)《2020 世界能源統計》提供的數據,美國於2007 年達到能源消費高峰,同年達到碳排放高峰,到2019年下降15.6%;歐盟於2006 年達到能源消費高峰,同年達到碳排放高峰,到2019年下降22.4%。這是典型的「雙達峰」「雙下降」模式。而中國則不同,到2019年能源消費、碳排放比2006 年分別提高了69.7%和47.2%,仍處在「雙上升」階段,而且上升的時間越長、峰值就越高、付出的代價就越大。因此,中國儘早能源消費與碳排放「雙達峰」「雙下降「成為最重要的發展目標。

第二,中國與歐美國家處在不同的發展水平階段。2006 年,歐盟碳達峰時,佔世界碳排放比重為14.8% ,人均GDP(PPP,2017年價格)為38 822 國際元;2007年,美國碳達峰時,佔世界碳排放比重為22.8% ,人均GDP(PPP)為55 917 國際元;而中國到2030 年,人均GDP 才能達到25270 國際元,大大低於歐盟美國碳達峰時的人均GDP 水平,分別相當於歐盟(2006 年)和美國(2007 年)的65.1% 和45.2%。因此,中國綠色發展創新需要在人均GDP相對低的水平下實現碳達峰。

第三,中國與歐美國家處在不同的經濟增速階段。若以世界GDP(國際元)增速(2009—2019年為3.5%)為相對標準,歐盟國家屬於低速型(2009—2019 年為1.6%),美國為中低速(2009—2019 年為2.3%),而中國為高速(2009—2019 年為7.7%),卻已經進入中高速(小於7%)階段。從客觀上講,中國能源消費持續增長是不可避免的。中國需要綠色能源創新,可再生能源增長明顯高於經濟增速。2008—2018 年期間,中國可再生能源消費年均增速高達33.4%,創下了世界紀錄,相當於GDP年均增速(8.0%)的4.18 倍。因此,中國需要在進入中高速增長階段,加速發展綠色能源並成為重中之重。這既是經濟增長的重要來源,也是實現碳達峰的最重要的舉措,更是成為對綠色能源減稅、免稅、碳交易的重要依據。

第四,中國與歐美具有不同的產業結構類型。2006 年,歐盟碳達峰時服務業增加值佔GDP比重為63.7%;2007 年,美國碳達峰時服務業增加值佔GDP比重為73.9%。一方面,中國服務業增加值佔GDP比重從2019 年的53.9%上升至2030年的62%左右,低於歐盟和美國;另一方面,即使到2035 年,中國服務業增加值比重才能達到65% 左右。2006年,歐盟製造業增加值佔GDP比重為15.8%;2007 年,美國製造業增加值佔GDP比重為12.7%。而2019 年,中國製造業增加值佔GDP 比重高達27.2%,到2030 年仍在22%左右,對能源消費需求量大、比重高;另外,2017 年,工業能源消費佔全國總量比重的65.6%,明顯高於工業增加值佔GDP比重的33.1% (2017 年數據),相當於全國單位GDP能耗的2 倍(2017 年為1.98倍)。這既反映了中國工業與製造業生產結構比重高,也反映了工業與製造業單位增加值能耗高,因此也成為全國節能減排的重中之重。

第五,中國與歐美具有不同的單位GDP 能耗水平。2014年,中國GDP相當於歐盟的2.43 倍,相當於美國的1.61倍。儘管未來一段時期,中國與歐美之間單位GDP 能耗是趨同的,但還是要高於歐美。這主要反映了中國與歐美在能源技術和能源效率方面的差距還有極大的提升空間。

第六,中國與歐美具有不同的能源消費結構。中國以化石能源為主,2019 年高達85% 左右,其中煤炭消費比重佔58%,石油消費比重佔19%;而美國和歐盟煤炭消費比重僅為12% 和11%。因此,中國加速從化石能源為主的能源消費結構轉向可再生能源為主的結構。根據能源轉型委員會報告,到2050 年,一次能源結構將發生巨大變化,其中化石燃料需求降幅超過90%,風能、太陽能和生物質能將成為主要能源,風能、太陽能比重將達到75%。

第七,中國碳排放總量明顯超過歐美。2019 年,中國碳排放量佔世界總量比重高達28.8%,美國的比重為14.5%,歐盟的比重為9.7%;中國相當於美國歐盟合計比重(24.2%)的1.20 倍。由於中國碳排放存量太高(2019年能源碳排放量高達98 億噸碳當量),實現碳排放下降乃至零排放,總量基數大、技術難度高、所剩時間緊(僅有30 ~40 年),並沒有現成的減排模式,除非創新減排新模式。

由此可知,中國實現2030 年碳達峰極具挑戰性,是在比發達國家人均GDP 低得多、尚未基本實現現代化的情況下達到這一目標,又是在「四化同步」背景下實現這一目標。中國只有實現了碳達峰目標,才能夠實現碳中和;而實現前者目標的時間越早,就越有利於實現後者目標。為此,中國政府制定了能源安全新戰略,即推動能源消費革命,抑制不合理能源消費;推動能源供給革命,建立多元供應體系;推動能源技術革命,帶動產業升級;推動能源體製革命,打通能源發展快車道。

三、中國實現碳達峰的倒逼機制與綠色工業革命

▌(一)倒逼機制:以2030年前碳達峰為中期目標,2060 年前碳中和為最終目標

從現在起到2060年的40 年,中國的減排是機遇大於挑戰,更有能力將最大的挑戰轉化為最大的機遇。根據習近平主席提出的碳達峰、碳中和「兩步走」的戰略設想,帶頭髮動前所未有的第四次綠色工業革命,成為世界應對氣候變化的創新者、領先者、貢獻者。

這是一個必須充分利用和大有作為的戰略機遇期,又是一個十分特殊的目標導向倒逼機制[8] 。我國以2030 年前碳達峰為中期目標、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為最終目標,既是硬約束目標,又是階段性目標,由此分解后提出的各階段約束性目標和指標主要體現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2021—2030年):核心目標為碳達峰,從高碳經濟轉向低碳經濟。到2030 年,我國GDP 的二氧化碳強度比2005年下降65% ~70%,年均下降率4.5% ~5.0%;2030 年,非化石能源電力佔總電量50%,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約25% 左右;單位能耗二氧化碳強度年下降率由當前1.2%上升到約2.0% [8] ;同時,從高碳能源(煤炭消費為主)轉向低碳能源(煤炭消費比重明顯下降)、從高碳產業(鋼鐵、建材、有色金屬、石化等為主)轉向低碳產業(戰略性新興產業)、從高碳經濟(碳排放佔世界比重高於GDP(PPP)佔世界比重)轉向低碳經濟(碳排放佔世界比重低於GDP(PPP)佔世界比重)、從高碳社會轉向低碳社會。

第二階段(2031—2040年):核心目標為碳排放大幅度下降。我國基本實現低碳產業經濟社會體系。

第三階段(2041—2050年):主要產業特別是能源碳排放降至趨於零。周大地、何建坤等預測,中國可以在2050 年前提前實現溫室氣體排放高峰[4](疑似有誤)。能源轉型委員會報告預測,中國到2050年的能耗總量為22億噸標煤,比2016 年水平低近30%;發電量從目前的7 萬億千瓦時增加到2050年的15 萬億千瓦時左右,可以實現零排放;其中工業直接電氣化佔52%,建築直接電氣化佔21%,交通直接電氣化佔9%,制氫和合成氨用電佔18%。這標誌著中國實現了綠色工業革命。

第四階段(2051-2060 年):實現碳中和目標,基本建成零碳產業、零碳經濟、零碳社會、零碳國家。

因而,我國要實現減排承諾與目標,至少分為四個十年階段,需要八個五年規劃,分別實現碳達峰、減碳、碳中和的約束性指標,可逐步分解到地方落實到各地,從生產方落實到各部門、產業、行業、大中型企業等,從需求方落實到消費者。

▌(二)綠色工業革命,以碳中和為導向,各行業面臨著持久的重大考驗

筆者認為,特別需要指出的是,實現碳達峰、碳中和本質上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綠色工業化革命,是21 世紀綠色能源革命的大勢所趨,就需要一場持續的綠色改革,勢必會觸動並影響能源密集型產業行業部門的短期利益,同時也需要進一步去探索實現上述目標的主要途徑,解決過河的橋或船的問題。正如毛澤東同志所言:「我們不但要提出任務,而且要解決完成任務的方法問題。我們的任務是過河,但是沒有橋或沒有船就不能過。不解決橋或船的問題,過河就是一句空話。不解決方法問題,任務也只是瞎說一頓。

我國要實現達峰減排的目標,這就需要以碳中和這一宏大的遠景目標作為導向,各個行業都按照這個總目標設計分目標,實行綠色改革、綠色發展、綠色創新、綠色工業革命。因為只有變革,才有出路,所以這對全國每個行業地區來說,都是一場必須面對的持久戰的重大考驗。

實際上,中國具有發展綠色能源的新優勢。一是中國具有發展綠色能源的豐富資源,特別是綠色能源豐富的西部地區。我國青海已經建成了2 個可再生能源裝機容量超過了10 萬千瓦的綠色能源基礎,其中青海的海南藏族自治州可再生能源裝機規模超過1 500 萬千瓦,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可再生能源裝機規模超過1000 萬千瓦,通過特高壓直接輸送到中部地區。青海清潔能源發電量占規模以上工業發電量的84.0%,處於全國乃至世界前列。同時,青海有可用於新能源開發的未利用荒漠土地約10萬平方公里,可開發光伏電站達5.6 億千瓦。又如,我國水電資源極其豐富的雲南,2019 年南方電網及雲南電網水能利用率超過99%,創下世界最高記錄。二是中國發展綠色能源未來有巨大的潛力,根據能源轉型委員會報告,中國太陽能資源豐富的地區面積占國土面積的三分之二,只要投入不到1% 的土地面積來提供所需的25億千瓦太陽能發電裝機,而中國的風能資源估計可達34 億千瓦陸上裝機和5億千瓦海上裝機,已超過了所需的容量。三是中國可通過綠色改革,建立世界最大規模的統一競爭的全國性綠色電力市場。四是中國已經是世界最大本國居民專利申請國,國際專利(PCT)申請國,為綠色能源、綠色技術等提供了更加強大的技術支撐,並分享給全世界。

中國承諾世界實現碳中和的宏大目標已經獲得國際能源界的首肯。能源轉型委員會報告專門指出,中國實現零碳經濟目標在技術上和經濟上都是可行的。考慮到中國的高儲蓄率和投資率,中國有實現該目標所需的投資能力,並且對2050年中國人均GDP 的影響也將是非常有限的;同時,追求到2050 年實現零碳排放將刺激投資和創新,從而進一步加速零碳發展,這不僅不會阻礙中國到2050年實現現代化強國這一目標,還將大幅改善地方空氣質量,並為中國在多個行業的技術領先地位創造巨大機遇於。這充分表明,中國將成為21 世紀上半葉綠色能源革命、綠色工業革命、綠色現代化的創新者和引領者,並為世界綠色能源革命、綠色工業革命做出巨大貢獻。

四、中國實現碳達峰的主要途徑與政策建議

政策取向是以目標為導向,換言之,就是目標決定了政策方向和選擇。為此,本文根據「中國2030年前碳達峰核心目標」,以及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制定2030年前碳排放達峰行動方案」的明確要求,提出實現具體的目標指標以及主要途徑和政策建議,使其既具有務實性、可行性,又具有連續性、繼承性。

▌(一)明確提出控制能源消費總量及增速約束性目標

總體而言,人類社會控制碳排放總量前提條件是要控制能源消費總量及增長率。2019 年,我國能源消費總量已經達到48.6億噸標準煤;到2030 年,一次能源消費總量需要控制在55 ~60 億噸標煤之間的高峰,能源消費總量增速為1.0% ~2.0% 之間;2030年之後,一次能源消費總量進入高峰平台及持續下降期;到2050 年,可控制在55 億噸標煤之內[4]15。我國控制能源消費總量唯一的途徑就是大幅度提高能源效率。

▌(二)大幅度提高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

能源綠色化對碳排放強度及總量下降具有最重要的作用。它既可以作為能源發展的重中之重,也作為約束性指標。我國非化石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從2019 年的15.3% 提高到2030年25%左右,比原定20%的目標增加5個百分點,到2035 年可提高至30%以上;若加上天然氣消費,清潔能源比重可從2019 年的23.4%提高至2030 年45% 以上。我國水能、風能、太陽能發電裝機容量佔世界比重2019年已經分別達到30.1%、28.4%和30.9%,且2008—2018 年期間,年均增速分別為6.5%(世界平均增速為2.5%),102.6%(46.7%)和39.5%(19.1%);風電、太陽能發電總裝機容量從2019 年4.1億千瓦提高至2030 年的12 億千瓦以上,相當於2019 年的3倍,年均增速在10%以上。2019 年,全國平均風電利用率達96%,光伏發電利用率達98%,主要流域水能利用率達96%,均已達到國際領先水平,形成了中國綠色能源的巨大優勢。

筆者認為,由於它們具有極強的正外部性和市場規模性,我國可實行減或全免所得稅,為此需要從幾個方面優先發展可再生能源。一是充分開發和利用我國極其豐富的風能、光能、水能資源。例如,儘管我國境內淡水資源佔世界總量比重僅有6.7%榆,但是水電裝機容量佔世界比重已高達30.1%,其開發利用率相當於世界平均水平的4.49 倍。二是隨著技術進步,我國應不斷降低能源價格,使能源用戶直接受益。三是促使可再生能源成為我國新興支柱性綠色能源產業。四是充分利用我國的合作夥伴關係。如我國與30個國家共同建立的「一帶一路」能源合作夥伴關係,「走出去」打造世界最大的綠色能源產業,使世界各國受益。五是大力發展我國核電。2019 年,我國核電裝機容量佔世界比重僅為12.5%,明顯低於美國佔世界比重(30.5%),並且目前正處在加速發展期,2008—2018年期間年均增速為15.7%,遠高於世界平均增速( -0.1%)。

▌(三)大幅度消減煤炭生產量和消費量,加快行業退出

根據英國石油公司(BP)《世界能源展望》,中國煤炭消費2013年已經達峰,碳排放可望2025年達峰。2016年至2019 年,全國累計退出煤炭落後產能9 億噸/年以上,累計淘汰煤電落後產能超過1 億千瓦,煤電裝機佔總發電裝機比重從2012 年的65.7%下降至2019 年的52%,但是2019年,我國分別佔世界比重的47.3%和51.7%,分別相當於美國比重(8.5%和7.2%)的5.56倍和7.18倍,長期處在世界頂峰。正如國際能源署(IEA)《2020 煤炭報告》指出,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煤炭生產國和進口國,煤炭消費量佔全球一半以上。2019 年,我國原煤產量達到38.46 億噸,佔世界比重為47.3%,相當於OECD國家比重(20.3%) 的2.3 倍,相當於美國煤炭佔世界比重(7.9%)的6.0倍。中國屬於世界高煤之國、高碳之國。這成為中國實現能源綠色轉型的最大挑戰,直接涉及到傳統煤炭產業就業人員(2015 年全國煤炭行業就業人數為483.1萬人)的轉移。

根據國際能源署(IEA)的統計,2018 年,中國煤炭的碳排放量占能源總碳排放量比重的79.8%,相當於煤炭占能源消費總量比重59.0% 的1.35 倍。僅從2011—2018年的數據看,我國只要煤炭消費上升,碳排放量就上升;反之,則下降。我國減少碳排放主要是減少煤炭消費。在全球氣候變化時代,煤炭已成為「淘汰能源「「淘汰產業」「淘汰就業」,峰值越高、規模越大,調整就越被動,而行動越晚、越被動,代價就越大。為此,我國必須下決心消減煤炭生產量和消費量,控制在40 億噸以下,標煤30 億噸以下,逐年提出雙降目標和指標,並提高可再生能源生產消費雙升目標和指標,實行對黑色能源的持續替代,即「去煤炭化「,加速向綠色能源轉型;同時,應從需求側和供給側同時發力,以大幅降低煤炭消費需求,進而帶動減少煤炭生產量。

筆者認為,我國需要採取幾方面的實體措施。一是全國主要城市,特別是北方地區城市應大幅度削減煤炭直接消費需求,像北京那樣成為「無煤城市」(無煤發電、無煤取暖、無煤消費);二是遏制煤炭行業新的「大躍進」,國家不再批准煤炭行業的重大投資項目,採取有力措施削減煤炭生產能力;三是國有商業銀行不再為煤炭行業提供固定資產投資新增貸款,避免在新一輪的去產能過程中造成超大規模的呆賬壞賬;四是制定煤炭限產減產方案,對主動退出煤炭生產供應的企業實行「退役競標」,可獲得政府的必要補償榆[10],主要支持幾百萬轉崗轉業人員再培訓再就業,並將轉崗保就業工作作為重中之重;五是著手制定全行業退出方案和補償措施,到2035 年之前基本完成煤炭產業的退出,由此形成倒逼機制,加快人員退出和轉移行業。此外,我國還要超前制定高碳行業,如鋼鐵、有色金屬、建材、水泥、石油化工等低碳化、綠色化的結構性改革專項方案,進而推動國家工業從黑色發展向綠色發展、從高碳化到低碳化發展、從有碳到無碳發展的重大轉型。

▌(四)大力推動能源技術革命

第四次工業革命的重大標誌就是綠色能源與信息化、網路化、數字化、智能化融合式發展。它將不僅使經濟發展與碳排放脫鉤,而且更加有效地提高綠色能源的效率,使綠色能源成為新興戰略性產業,成為推動經濟增長的新動能。

▌(五)大幅度降低單位國內生產總值能耗,達到或低於世界平均水平

2019 年,我國能源消耗佔世界總量比重的24.3%,GDP(PPP,2017 國際元)佔世界總量比重的17.3%,我國單位GDP 能耗僅相當於世界平均數71%。這意味著,到2030年,我國能源消耗佔世界總量不變的情況下,GDP總量佔世界比重將提高至24.3%,才能達到世界平均水平。這是有可能實現的。為此,我國要求沿海地區、城市地區提前達到或低於世界平均水平。

▌(六)制定和落實2030 年前碳排放達峰行動方案

我國有關部門正在編製《國家適應氣候變化戰略2035》,實現更加可行的低碳、零碳路線圖。我國已經是世界最大的碳排放國,2019 年的碳排放總量已佔世界比重的28.8%,同時,又是碳損失最大的國家。根據世界銀行提供的數據,2018年,我國碳損失高達3676 億美元,相當於美國的2.1 倍,佔總國民收入(GNI)比重的2.6%,明顯高於世界平均比重(為1.4%)。為此,我國須不斷提高應對氣候變化的「氣候投資」佔GDP 比重。如「氣候投資」達到GDP 比重的2.6%,相當於固定資本形成總額佔GDP 比重的43.0%(2018數據)的6.0%,將明顯降低我國碳損失,轉變為實現低碳經濟或零碳經濟的中長期收益。2019年,我國碳排放強度比2005年下降48.1%,超過了2020 年碳排放強度比2005年下降40% ~ 45% 的目標,但是碳排放增速仍然保持在3.5%;其中2008—2018 年增速在2.6%,2030 年單位GDP碳排放比2005 年下降65%以上,比2020 年下降40%以上。這表明,我國碳排放每個五年規劃下降18%以上,才能確保在2030年之前碳排放進入下降期。

▌(七)加快落實各省市自治區碳排放達峰時間和主要指標

我國可優先支持有條件的高收入地方率先達到碳排放峰值榆,這包括已經進入高收入水平地區。如北京(2019 年人均GDP 為2.38萬現價美元),已在全國率先實現人均碳排放量和人均能耗量達峰[11] 、上海(為2.28萬美元)、江蘇(為1.77萬美元)、浙江和福建(為1.56萬美元)、廣東(為1.36萬美元)、天津(為1.31萬美元)等,以及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等,並隨著今後其他地區高收入水平不斷擴大,則提出強制性達峰要求。同時,國家及時公布已達峰下降的地區名單,作為標杆。此外,國家積極支持發達地區與中西部地區合作開發利用和交易綠色能源,形成綠能共享共贏局面。2020 年1—10月,南方電網公司累計組織跨省區交易電量290億千瓦時,其中雲南富餘水電增送廣東247 億千瓦時,佔比高達85.2%,成為發展綠色能源東西合作互利共贏的最好案例。廣東省已經明確提出,到2035 年,省內電源裝機規模將達到2.46 億千瓦,其中清潔能源裝機佔比達到74%。

▌(八)加快落實主要能源碳排放行業達峰規劃和行動方案

我國工業、能源、建築、交通等高碳行業占能源總消費量高達77%[12] ,需要超前制定行業絕對減排及人員分流專項規劃,特別是煤炭、鋼鐵、建材(水泥)、石油化工等高碳行業已經過了頂峰,已進入下降衰退期,除非轉向低碳或零碳,不僅僅只是大幅度消減過剩產能的問題。能源轉型委員會認為,要實現凈零碳排放,需要發電部門的完全脫碳,並大規模擴大電力使用,在儘可能多的經濟部門實現電氣化。電力行業2016—2017年期間可再生能源發電量年均增速為10%,佔總發電量的比例從25.7%提升至27.9%,如果今後13 年(2017—2030年)仍保持10%增速,預計可再生能源發電量可提高至42.5%,2025年前電力行業碳排放達峰[13] 。我國要推動形成綠色低碳交通運輸體系,一是實現鐵路的全面電氣化,既能大幅度提高運輸量和運輸效率,又能夠做到零排放。我國電氣化鐵路營業里程從2014 年的6.5 萬公里增加至2019年的10 萬公里,電氣化率從58.0%提高至71.9%,高速鐵路營業里程從1.6 萬公里提高至3.5萬公里,力爭2030 年之前實現全面電氣化、無碳化。二是普及城市軌道交通。2019年,全國已有39個城市開通軌道交通,總里程達到6 600 公里。我國碳達峰減排行動方案要與優化產業結構緊密結合,大力發展低能耗的先進位造業、高新技術產業、現代服務業榆。

▌(九)加速全社會電能替代,推進城鄉居民消費電氣化

目前,我國居民生活消費佔電力終端消費比例太低,2017 年僅為14.0%,而工業比重太高,達69.4%。根據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數據,2020年,我國電能占終端能源消費比重達到27%左右,預計到2035年將提高至38%,全國發電能源佔一次能源消費比重有望達到57% [14] 。我國將實現主要領域可再生能源電力終端消費,全面淘汰或替代煤炭、石油等終端能源,大幅度提高電動汽車等交通工具使用率和普及率虞。

▌(十)繼續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實現減污降碳協同效應愚

根據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關於「大氣十條」污染減排措施實施的溫室氣體減排協同效應評估,能源結構調整好產業結構的調整政策和措施的實施具有較好的溫室氣體協同減排效益。特別是減少能源消耗、燃煤替代、淘汰小型燃煤鍋爐、淘汰落後和化解過剩產能等的協同減排效果最佳,可以實現減污和降碳的協同,也是投入相對小、效益倍增的「中國雙減排方案」。我國應將碳排放控制和大氣污染物減排納入中央環保督察、地方黨政生態環境領導的責任審計制度。

▌(十一)加快構建世界最大的碳市場體系

我國應加快建設全國性與地方性碳市場體系(如北京、天津、上海、重慶、湖北、廣東、深圳7 個地方)。能源密集型地區是碳排放的重點地區,更是減排的重點地區,特別是重點煤炭地區:內蒙古(10.91 億噸)、山西(9.88 億噸)、陝西(6.36 億噸)、貴州(1.32 億噸)、山東(1.19 億噸)、安徽(1.10 億噸)、河南(1.09 億噸),共計31.85 億噸,佔全國總量(38.46 億噸)比重的82.8%。重點行業:能源密集型行業等既是碳排放重點行業,更是減排的重中之重,如2021年1 月1日起,全國碳市場發電行業第一個履約周期正式啟動,有2 225 家發電企業分到碳排放配額,年排放量達到2.6 萬噸二氧化碳當量的發電企業。能源密集型企業既是碳排放的主體,也是減排的主體,降低企業進入碳市場門檻,可分為若干標準:「10 萬噸標煤/年、1 萬噸標煤/年、5 千噸標煤/年」,強制性進入碳交易市場,直接刺激市場交易規模和提升碳價格[15] 。《2020年中國碳價調查》預測,到2030 年,中國的平均碳價將從2020 年的人民幣49元/ 噸二氧化碳當量上升到93元,到21世紀中葉,將超過167 元。我國碳排放總量已近百億噸(2019年為98.3 億噸碳當量),總目標是建立世界最大的碳交易市場,強制性主要地區、重點行業、特大企業進入碳交易市場,就會形成幾千億元規模的特大碳市場,從而有效發揮碳交易市場機制在實現碳達峰與碳中和中的重要作用。此外,我國還強制性要求所有股票上市公司必須披露能源消耗量碳排放量以及碳交易信息,而且這些信息均發布在全國性能源和碳市場網站,由第三方評估。

▌(十二)逐步實施徵收碳稅

我國減排承諾的總目標實現,必須有稅收政策的支持,要使碳稅成為新的稅種稅源,專用於節能減排。第一步,國家對1 萬噸標煤/年以上的大企業和單位開徵差別碳稅,基本覆蓋能源密集型行業;第二步,對小於1 萬噸標煤/年企業和單位實行差級稅率,並鼓勵企業碳交易可抵扣碳額度。

▌(十三)鼓勵對綠色能源企業實行所得稅減免,給其綠色貢獻予以合理補償和激勵

我國在綠色能源發展方面,最成功的典型案例就是三峽工程。自2003 年三峽工程峻工正式蓄水發電以來,三峽電站累計所發電量,相當於節約標準煤消耗3.6億噸,減少二氧化碳排放9億噸、二氧化硫排放42 萬噸,同時還減少了大量工業廢水排放。截至2018年底,中國三峽集團已建、在建、權益總裝機超過1.28億千瓦,其中可再生清潔能源裝機佔99%,年發綠色電能首超1000 億千瓦時。

▌(十四)提升林業碳匯能力和碳市場交易能力

我國應對全球氣候變化,發展林業經濟起到關鍵作用。根據世界銀行提供的數據,全球森林面積從2000 年的4055.6萬平方公里減少至2016 年的3995.8 萬平方公里,減少了59.8 萬平方公里,而中國森林面積同期從177.0 萬平方公里增加至209.9萬平方公里,增加了32.9 萬平方公里,如果扣掉中國的數據,全球森林面積實際減少了92.7萬平方公里。同期,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成員國國家森林面積從1 133.6 萬平方公里增加至1 140.2 萬平方公里,增加了6.6 萬平方公里。這表明,我國所增加的森林面積相當於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成員國國家的5倍;在2000—2016年期間,森林新增碳匯能力相當於發達國家的5 倍;森林植被總碳儲量累計達到91.8 億噸,其中80% 以上來自天然林。今後,我國森林覆蓋率將從2018 年的23%提高至2030 年的25%,森林蓄積量從2018 年的176億立方米提高至2030 年210 億立方米,累計新增吸收二氧化碳量約20 億噸碳當量,是世界最大的碳匯之國和固碳之國。這可以通過必要的核算認證,直接進入全國碳市場掛牌交易,所獲得的資金專用於國土綠化等生態投資。

▌(十五)加快構建世界最大的綠色金融體系

我國首倡將綠色金融納入二十國集團(G20)峰會議題,成為全球綠色金融的引領者。截至2020年第三季度末,全國銀行業金融機構綠色信貸餘額為11.55 萬億元;6月末,全國綠色債券存量規模達1.2萬億元,居世界第二位。我國金融行業仍有巨大的發展空間,應加快構建世界規模最大、國內統一、與國際接軌、清晰可執行的綠色金融標準體系,利用能效信貸、綠色債券等支持節能減排綠色項目,實現綠色復甦、綠色發展。

▌(十六)制定《中國能源革命與氣候變化中長期規劃綱要(2021—2035)》

作為指導到2025年、2030 年及2035年三階段行動方案,我國應制定《中國能源革命與氣候變化中長期規劃綱要(2021—2035 年)》,從而給所有的市場主體、生產者、創新者、消費者和各級政府發出強烈的綠色能源信號,通過有效的激勵機制,集全國之力實現節能、減碳、低碳目標。

▌(十七)大幅度提高氣候投資,作為積極擴大國內投資的重要領域之一

根據有關專家估計,2016—2030年,中國實現國家自主貢獻的總資金需求規模將達56萬億元左右,年均約3.7 萬億元,相當於2016 年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總額的6.3%[16] ,相當於GDP 比重的5%左右。中國具有極高的國內資本形成率和世界最大的固定資產投資規模,用於氣候投資、生態投資、環境投資等。預計2019—2030 年期間,我國氣候投資(緩解和適應氣候變化的投資)從5萬億元上升至10 萬億元,翻一番,佔GDP 比重從5.0%提高至2030 年的5.8%;這在資金來源上是十分充足的,在經濟上也是可行的,可成為擴大國內投資需求的新方向,並且技術上是創新的,成為綠色低碳無碳技術的新領域;同時,減排效益是明顯的,碳損失佔總國民收入比重從2018年的2.6%下降至1%以下。為此,我國需要在「十四五」「十五五」規劃中列出重大專項投資,對非水可再生能源、建築和交通部門節能、智能電網和儲能、可持續基礎設施、防災減災等領域持續投入,發揮綜合投資效應和協同減排的效應。

▌(十八)大力加強國際合作

我國要大力加強國際合作,主要體現在幾個方面。一是支持聯合國推動完成《巴黎協定》細則談判。二是帶頭如期完成中國國家自主貢獻。三是在出資200億元人民幣(約30 億美元)建立「中國氣候變化南南合作基金」的基礎上,再增加一倍資金,主要是支持最不發達國家、小島嶼發展中國家和非洲國家應對氣候變化,支持發展中國家提升應對氣候變化能力。同時,深化氣候變化領域南南合作,支持最不發達國家、小島嶼國家、非洲國家和其他發展中國家應對氣候變化挑戰。四是率先在國際上公布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列出節能減排的清單,原則上不再投資煤炭等高碳項目,鼓勵投資零碳低碳綠色能源產業項目,大力幫助發展中國家水電。如三峽集團海外業務已覆蓋47 個國家和地區。五是積極推動構建全球氣候治理新體系,提振雄心,形成各盡所能的氣候治理新體系。一方面,各國應該遵循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根據國情和能力,最大程度強化行動;另一方面,發達國家要切實加大向發展中國家提供資金、技術、能力建設支持[1]。

▌(十九)以綠色創新為第一動力,加速各類綠色能源技術創新

由於綠色能源技術革命,其成本大幅度下降,並大大低於化石能源總成本(包括碳成本等),是加速綠色能源發展的主要動力。根據能源轉型委員會報告,用於電網儲能的電池成本也有大幅下降,到2030 年,其成本可能進一步下降50% ~60%,到2040年的價格降幅將達到75%,到2050 年還有可能進一步下降。

▌(二十)加強國家應對氣候變化及節能減排工作領導小組職能和作用

為了更好地主動適應進入全球氣候變化時代,我國應加強中央政府作為全國第一責任者作用,儘快公布「十四五」行動方案和重大舉措,下達各地方、各部門、各產業節能減排指標,督促各地方各部門落實國家決策,必要時公布督查結果。

總之,筆者認為,應對氣候變化已成為我國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最大挑戰,從更加積極的視角和長遠視角看,又是我國基本實現綠色工業化、城鎮化、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最大機遇,辦法總比困難多,創新總比危機多。這些主要途徑和政策建議的目標指向就是實現中國2030年前碳達峰的目標和承諾。

五、未來中國綠色改革與綠色創新

20 世紀70年代末,中國開始改革開放,鄧小平同志就提出了中國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三步走」戰略設想,當時也很難有人能夠相信會提前實現。現在,習近平主席提出了未來用40 年時間實現碳達峰、碳中和「兩步走」戰略設想,制定了明確的綠色發展戰略目標。

這是承繼40年前的改革與創新,我國未來40 年實現「兩步走」的戰略設想,以及制定的綠色發展戰略目標將成為改革創新的升級版,即通過綠色改革與綠色創新,旨在加速發展綠色生產力,尤其是綠色能源、綠色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綠色消費、綠色交通、綠色服務等,充分發揮市場在配置綠色資源能源等要素的決定性作用,並且通過綠色產品和服務、綠色市場交易(尤其是碳交易市場)、綠色價格(包括碳稅)、綠色技術等「無形之手」,與政府綠色規劃、綠色政策、綠色規則、綠色標準的「有形之手」相互結合、相互作用、相互促進,積極發揮中央與地方兩個積極性,大力支持有條件的地方提前實現碳排放達峰,進而加快全國實現碳排放達峰。最重要的是,中國具有新型舉國體制優勢,集中全國人力物力財力創新力,不斷地創造綠色投資優勢、綠色創新優勢、綠色消費優勢、綠色產業優勢、綠色能源優勢、綠色就業優勢等。我們相信,通過四個十年、八個五年規劃,如期實現中國綠色改革、綠色創新的「兩步走」戰略。

總之,中國將以新發展理念為引領,在推動高質量發展中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腳踏實地落實承諾的目標,為全球應對氣候變化作出更大貢獻[1]。中國綠色發展的成功就是世界綠色發展的成功,中國將為在21 世紀中葉世界實現凈零碳排放做出重大貢獻。正如能源轉型委員會《中國2050:一個全面實現現代化國家的零碳圖景》報告所認為的,中國是推動全球能源轉型的重中之重,中國的零碳能源轉型是全世界在21世紀中葉實現凈零碳排放和實現巴黎協定目標的關鍵。

免責聲明:非本網註明原創的信息,皆為程序自動獲取互聯網,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此頁面有侵犯到您的權益,請給站長發送郵件,並提供相關證明(版權證明、身份證正反面、侵權鏈接),站長將在收到郵件12小時內刪除。

相關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