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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記第六季九九美劇

互聯網 2021-05-15 12:59:09
【溫周/長顧】知君仙骨無寒暑

溫周二人修鍊六合天一功,活到百年之後,與長顧二人的三次會面。

共計一萬一千字。

不尊老不愛幼修文。

好了,作者無奈之舉完成,下面請讀者繼續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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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傳

 

「若真要說起機關傀儡的妙處,還以蜀地龍淵閣為最。龍淵龍淵,取棲身綠林,潛龍在淵之意。有巧奪天工的造化,方才謹慎藏匿自身。」這是當年沈易在雁北小鎮時教與長庚的。

 

「龍淵閣子弟與長臂師有何不同?」長庚好學,當時便多問了那麼一句。

 

「真要論起來么,最初的長臂師不過龍淵閣一不入門的小僮,學過些皮毛,龍淵閣於他有半師之誼。」沈易回憶道,「不過要我說,這麼多年下來,當今靈樞院恐怕早就勝過龍淵閣許多。」

 

「天下大道,殊途同歸。那些秘而不傳的絕活,總會有後人以另一種方式達到同樣的效果,誰還會拘泥什麼正統傳承。那些個老傢伙至今仍對蜀地龍淵心存敬畏,大抵和儒生春闈前往孔廟求籤是一個道理。」

 

長庚當時點了點頭,便把這不太有用的一時閑話拋在腦後,轉頭繼續聽起《大學》來。

 

卻不曾想,時過境遷,自己有朝一日竟真站到了龍淵閣的後門口。

 

 

 

2誤入

 

「義父,路走岔了。」 長庚持劍戒備。

 

方平了山匪,兩人難免有些鬆懈,說是遛馬,竟遛到筱竹叢生的鄉野小路上去了。

 

誤入的石林間迷霧四起,高處有罡風穿行,可聞山魈嗚咽,怎麼看都不像個好所在。

 

「害怕了?」顧昀狀似輕鬆地反問,肌肉卻也繃緊,這地方詭譎太甚,「別慌,這所在瞧著像個八卦陣,想來也不能……」

 

馬早受驚話掙脫了韁繩,兩人皆徒步而行。話未說完,一聲枯枝斷裂的脆響,他似乎踩著了什麼。

 

「什麼東西?」長庚也是一驚,兩人一同欠身向下看去。

 

散亂臟污的布條間,竟落了滿地人骨頭。

 

「這是股骨?」長庚習醫,認得出破碎地形狀。

 

顧昀也是一驚,「什麼人的腿骨這麼脆,踩個一腳就碎了?」

 

長庚拾起一片,細細端詳了半晌,有用指尖摩挲過表面,神色越發凝重。

 

「義父,這不算你踩斷的。」他艱難道,「這骨頭本就被什麼東西咬了個乾淨,層層牙印累疊,將裂未裂了。」

 

「這麼說來,此處莫非還是個豢養猛獸的所在?」顧昀伸手,想再湊近些細瞧,他有三日不曾喝葯了,這會兒藥效漸消,周遭都霧蒙蒙的,視線便模糊了「什麼人以這麼多活人投喂猛獸,竟還一直沒被覺察。」

 

「可是義父,這齒痕遠比豺狼細小,瞧著也不全然是食肉猛獸留下的。」

 

「那會是什麼東西?」

 

「是人唄!」一聲低語在他們耳邊炸響,兩人同時舉劍回身,背靠背站在了一處。

 

「什麼人?」顧昀呵道。

 

那聲音的主人惡趣味得緊,對他們的責問充耳不聞,兀自聊起了天。

 

「阿絮,你瞧他們像不像我們當年那情景?」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側耳聽身旁人的答話。

 

「欸,行行行,我就去。不過瞧著他們倆這般,阿絮你當真沒想起咱們年輕時那會兒?」

 

「要不,我再幫你回憶回憶?」

 

聲音更近了許多,長顧二人忙併肩站立。

 

忽然,顧昀感覺一隻手小心的拽住了他的袖子扯了扯,不由得笑罵道:「小兔崽子,害怕就說出來。」

 

「義父,我不害怕。」長庚莫名其妙。

 

「不害怕你拽……」顧昀啞然,他忽然發現長庚是雙手持劍。

 

兩道劍刃同時向他們身後那人襲去,卻被一把玉骨摺扇擋了下來,來者饒有興味地輕笑了幾聲,震開劍身,刷得一展摺扇,口中由念:「朝餐一味人肝膾,滋味甚美,新來的兩隻小崽子細皮嫩肉,想來令人垂涎。」

 

念罷,還煞有介事地咂咂嘴,似在回味。

 

長庚和顧昀對視一瞬,一同襲了上去,兩人武藝都不低,配合到一處更是心有靈犀,可即便如此,與他們對陣的那位依舊遊刃有餘,連衣角都沾不上半點劍氣。逗弄二人之餘,還有暇以扇掩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一會兒說長庚「無趣無趣,死板僵直,原是個軍漢出生的。」一會兒又評價顧昀「莫不是個半瞎,劍尖都差到十萬八千里去了,戴上琉璃鏡再打吧!」

 

再好脾氣得人,句句被戳痛處,也該心頭窩火起來了,何況顧昀原也算不得公子如玉。

 

「大清早的,真是出門沒看黃曆,哪裡撞見只老鴉哇哇亂叫,不知叫得什麼!」

 

「哦?」那人總算認真起來,一手架住顧昀,一手夾住長庚的劍,令兩人都不得不停下。

 

「小東西,本事不大,口氣到不小,看來平日里也沒少罵人啊?懂不懂什麼叫尊老?」

 

兩人這才看清,那人白髮朱裳,姿容卻生得艷麗,正二十六七的年紀。

 

長庚懂些醫術,知道書上有載一種名喚「陰天樂」的頑疾,患者年少白頭,眼珠也往往發紅畏光。可這會兒雖山霧迷濛、晨光熹微,紅衣人的眸子卻是清潤的墨色,帶著些許促狹,瞧著顧盼神飛,倒不像有甚不適。

 

顧昀氣笑了,「尊老?敢問這隻花孔雀您今年高壽啊?二十有嗎?」

 

「噗」

 

這回卻不是那紅衣人出聲了,在聽到這聲輕笑地同時,他肉眼可見地委屈起來。

 

「阿絮!他們兩個欺負我罵我,你怎麼也不幫幫我!」惡人先告狀,紅衣人搖頭長嘆,向石柱間飛去,「憂心悄悄,慍於群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

 

長顧連忙緊隨而上,卻見眼前豁然開朗,濃霧驟散,竟是一片傍山開拓的梯田,阡陌交通,鐵傀儡行走其中,打理地格外整齊。

 

那紅衣人如今正站在另一位斯文俊秀的美人身旁,那美人一襲淡藍長衫,又一樣溫潤氣息。兩人在靠一處,恰似交頸鴛鴦、賞心悅目。

 

「行了,別鬧了。」藍衣美人推了紅衣人一把,上前拱手作揖,「在下周子舒,這是師弟溫客行,原是途經此處祭拜故人,卻不想遇到二位誤創龍淵閣迷陣,這才令師弟帶二位出來。」

 

「一個小半瞎,一個小瘋子,狗咬呂洞賓,救出來有個什麼用。倒是阿絮,你有沒有想起我們從前來這兒的時候,你可還與我吐露心跡。」溫客行嘴上不饒人,頓時遭了一記眼刀。

 

「確實叫人憶起舊事啊,只是原本那不尊老到活成了不愛幼的。」周子舒嗔怪道,「老溫,你原不也討厭葉前輩戲弄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阿絮。」溫客行討饒,「那是聖賢書的說法,你豈不知民間俗語『多年媳婦熬成婆』,我好不容易熬了個出頭,還不許小可含飴弄孫一回?」

 

好傢夥,一開口先給他們兩人添了個祖宗!

 

「娘子你就可憐小可則個吧!何況那小子可比我當年會罵多了!小可不比他牙尖嘴利,正吃虧著呢!」

 

兩人似乎已習慣了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看得長庚和顧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義父,從前的師兄弟……都是這樣的嗎?」

 

 

 

3淵源

 

從前的師兄弟什麼模樣,顧昀或許不知,但這一對絕不是什麼單純的兄友弟恭。他在軍中混的日子裡可見多了袍澤之情,即便是過命的交情,也黏膩不成這模樣。

 

溫客行耳朵靈,搶著替顧昀答了上來:「師兄弟、知己、道侶、情之所鍾……雖你們怎麼稱呼,我和阿絮的關係又何嘗是三言兩語就能說盡的?這些關係之間,又有哪樣是矛盾的?」

 

那問題可大了去了,一來以下犯上、固為世所難容,二來分桃斷袖、難免掩鼻之丑。若師兄弟間可成眷侶,義父子間又何須猶疑?

 

「老溫,你少說兩句吧!」

 

見師兄轉身領路,溫客行可算收斂心思,緩步跟上。兩人頭也不回,長顧無法,只得相隨而上、且行且看。這一步一賞,更覺洞天福地內別有乾坤。緣山以北,精舍小房,絀屈蜿蜒,有古木,有層崖,有小澗,有幽篁,節節有致。往來種作、修葺榮繕,皆由鐵傀儡打理,木牛流馬,穿行不息。

 

饒是素來不信神佛的顧昀,都該嘆此處實乃神仙居所了。至少,就這一處所耗的紫流金之價,就足以稱得上一聲奢侈。

 

可大梁從未記載有如此數量的紫流金湧入蜀中,他曾在雁北翻過黑市的底,所知內情更比隆安帝還多上幾分,這究竟又是何故?是蜀中另有密黨與西域勾結,還是說……蜀中自有一處極豐厚的紫流金產地?

 

無論哪種可能,於國於家都是一樣意義非凡,顧昀心下琢磨著怎樣不著痕迹地套話,卻見領路的人一頓,原是已至山路盡頭。山盡有高閣,傍崖而建,下臨深淵。兩處絕壁間或許曾有弔橋連同,如今卻只存鐵索一條,凌空橫絕。

 

長庚打量了一番高閣,見此閣門戶大開、空無一人,側耳細聽有隱約能聞到幾聲細小齒輪咬合的喀喇音,卻像將請君入甕寫在了匾額上。

 

「周前輩、溫前輩,敢問此處又是什麼所在?」他才十九歲年紀,臉長得也嫩,開口問起自稱百歲有餘的溫周二人倒不顯甚不妥。

 

他這一問,直把周子舒的心神拉回了百年之前。人老了都愛念舊,遑論是在隊伍組成這般相似的情況下,一時間,倒似那喊自己「周叔」的故人復生了一般。

 

可失神也只是一瞬,溫客行攬上他腰的那刻,周子舒便回過了神。

 

「這裡是龍淵閣。」他溫聲解釋道:「為防外敵,龍淵閣上設疑樓,機關密布。真正弟子居住的屋舍卻向下伸入地底,層層倒置,這麼多年也從未有人攻破過。你若好奇,也不要貿然進入查看。」

 

顧昀心念一動,「是那號稱靈樞院祖師爺的龍淵閣?」龍淵閣乃天下傀儡術的濫觴,他從前可聽沈易念叨過不知千八百遍了,由於被傳得神乎其技,導致他一直把這門派當作和神農、魯班一樣的奇談。

 

「二位莫非就是這龍淵閣的長老?」

 

「哪能!」溫客行截過話頭,老神在在地搖起了摺扇,「龍淵閣早幾百年前就落個分崩離析了,這樓眼下也就外頭光鮮了,進去可沒什麼好看的。弟子被屠,物是人非……單單留著幾座機關被沒燒盡的紫流金牽動,空架子一樁,有甚稀罕。」

 

怪道如此!他當時粗粗一掃,總覺田舍穀倉有何處不對,這麼一點,顧昀才猛然察覺,原是那陳谷爛倉之景!腐敗的稻米都溢出穀場老高了,鐵傀儡卻還無知無覺地將打好的新谷倒入,層層遮擋。

 

這麼多穀子,怎會一直無人取走食用呢?除非這地方果真許久未曾有過人煙。

 

「那他們留下的紫流金可真夠多的,就這麼白白燒著,一直燒到現在也未曾燒盡。」顧昀故作惋惜地試探了一句。

 

「不對。」溫客行一笑「你這反應可怪,尋常人聽說這龍淵閣覆滅,該問得難道不是怎麼滅得嗎?」

 

「見笑了,在下是一位長臂師,姓沈名易,平日里但凡要用點子紫流金,都要看那撥錢的賬房肉疼許久,這一來見著白燒許多銀兩,又怎麼能不上心?至於龍淵閣,有起有滅,在江湖上混日子的,又哪個不是興衰看飽?」瞧那后陣中人吃人的慘狀,他也多少能猜出個五分。

 

長庚眼睜睜看著義父套上他先生的皮子,又揣了副不知歪到哪個爪哇國去的裡子,就這麼拉家常似的胡謅起來。唯一保存良好的,大概只有那對龍淵閣師祖地位不以為意的態度了。

 

「這樣,不如我問一句龍淵閣是怎麼滅的,你再將前頭那事與我說道說道?」顧昀示意洗耳恭聽,語氣可有些欠了。

 

成吧,他家義父似乎只有在演遊手好閒病秧子的時候渾然天成。

 

「你想知道,你想知道我還就不告訴你了,怎麼婆婆媽媽的什麼都想打聽?」溫客行輕嘖一聲,把從前葉白衣懟他的話原封不動送了出去。

 

可別說,仗著輩分禍害小輩這事,還真是痛快之至!

 

「老溫。」周子舒見他逗得開心,摸著僅存的良心地拉開了兩人。六合天一功霸道,真要再打起來,兩小輩還不夠溫客行一盤菜。「龍淵閣龍雀前輩在建造此處時,只求自給自足,與江湖老死不相往來。想是先勘得了大片紫流金,再打鹽井開掘,繞著那井口見了整片村落。卻未曾想,外頭沒人尋著他,內里出了自亂的岔子。我和老溫雖為故交,卻非此門弟子,動不得機關,觸不到源頭。」

 

顧昀呼吸一滯,這會兒可當真覺得頭大了。紫流金正是因其稀缺,且只能從草原上獲取,才會有種種黑市暴利,屢禁不止。可它偏生又是軍隊的命脈,試問哪國會樂意命脈被攥在身有反骨的異族手中?如若大梁能在國境內掘出大規模的紫流金,還是在西蜀這麼一個易守難攻的寶地……那諸多問題,皆可迎刃而解。

 

把紫流金賣成白菜價,若從前還能說是天馬行空,可眼下,這麼一個據說燒了百來年的礦井,可就擺在他面前啊!【1】

 

再好得定力,顧昀看向這巍巍高閣時都不能不多幾分熱切,而長庚顯然也與他想到了一處。

 

這一瞬眼神的浮動,曾為天窗之主的周子舒斷不能忽視了去,這算不得貪婪,卻也稱得上渴望,不由心生警惕,「往事隨風,原與你們無關,知道多了反是不美。黍熟黃粱,車旋蟻穴,醒來便是。」語罷,一揮衣袖捲住長庚,帶著他在鐵索上掠過,呼吸間已到了對岸,留下顧昀和溫客行相對。

 

「這位眼神不怎麼好的公子。」溫客行可還沒放過他那句「花孔雀」,一收摺扇,指了指鐵索,「你自己走,還是我帶你走?」

 

顧昀回神,半個魂還掛在閣上。他直覺這話不懷好意,剛想說自己過去,看著飄飄蕩蕩的鐵索又咽了口唾沫,心中暗罵。他是主帥,又不是賣雜耍的,術業有專攻,膽再肥也不會這個。

 

溫客行沒打算給這小輩鬥嘴的機會,伸手揪著他的后衣領一提溜,就將顧大帥抓奶貓似的給拎了過去。

 

「想要前輩幫忙就直說嘛!又不是什麼難事兒,更只炸毛的貓似的,地都要被你爪子撓出個窟窿眼了。」

 

當著義子的面,顧大帥就這樣面子裡子丟了個乾淨,更氣人的是,他醞釀地罵人之語還未出口,先被伴長笑遠去的告別噎了個正著。

 

「此番萍水相逢,來日江湖有緣再會……」

 

兩人消失在蜀地山霧中,恰似仙人神隱。再抽劍,順著小道往西邊行邊標記,又恰至他們方才遛馬的山間土路,兩匹馬好好得站在廊亭處候著,見主人到來,還不以為然地打了個響鼻。

 

「白日撞精怪,晦氣!」顧昀咬得牙關緊響,有許多年沒人這麼磋過他性子了,什麼仙人前輩,真要活那麼久,也是個老不修的千年王八!

 

好在,也有一處意外的收穫。

 

 

 

4驟變

 

幾乎一回營地,長顧二人就當即派人去尋龍淵閣,可分明出時處處標記,兵卒卻只追至他們遛馬的廊亭,再往前,竟不見劍痕,雜草藤蘿、繞樹而生。其後,兩人又換了個思路,欲明察暗訪溫周的來歷,只是通通斷了消息——臨淵閣都不曉得江湖上合適有這麼兩位青年才俊過——這事,還真就這麼成了樁沒頭沒尾的官司。

 

顧昀自然不可能就此撂手不管,只回京后數月,大事趕巧扎堆湊起熱鬧來。

 

先是長庚受封雁北郡王,再是顧昀與隆安帝就樓蘭紫流金一事起了爭執,抗旨罰跪。

 

「若陛下意欲出兵,倒不如允臣帶七千人往蜀中屯田。」顧昀直言不諱,他太清楚那是一個怎樣惡毒的圈套了,這是要大梁好不容易建成的古絲路竟毀!「臣嘗於蜀中見龍淵閣,其下有大片紫流金,礦井也已鑿成,可供大梁耗用百年無憂……」

 

「朕聽過此事,皇叔曾遣數人尋覓未果,莫不是撞上山市幻影了吧?」李豐冷眼看著他,「倘若蜀中果真有這樣富饒的紫流金,叛賊傅志誠,又何須從南洋買入紫流金?皇叔乃國之利刃,素來不信神佛,如今為了樓蘭小國,竟連這等桃源仙境也說得出口了!」

 

「皇上恕罪,龍淵閣乃江湖門派,所在之處,定有奇門八卦護佑,只遣數人探查,自然不知所起。臣與長庚也是偶然誤入,這才有了一番奇遇。」顧昀挺直腰板,平靜道,「予臣六月,伐去周遭林木,必能尋得紫流金。」

 

這是奇門八卦最暴力的一種解法,一一伐去陣法所憑依的樹木,移山填海,一往無前。門派少有能調動這樣足夠力量的,朝廷駐軍卻輕而易舉。

 

可顯然,那處處透露這詭異的兩名仙人的故事,遠不比李豐手中的密奏叫他信賴。隆安帝直覺得,顧昀擁兵自重、居功自傲,時在是一把難用的廢刀。

 

「安定侯還是去殿外涼快涼快吧,省得被炭火沖昏了頭,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顧昀果真跪到了殿外雪地,這一跪,跪出他自己一身傲骨、長庚一腔情愫,卻半點,沒跪動君王的財迷心竅。

 

「既然安定侯願立軍令狀,那朕便允你三千兵馬屯守蜀地。」李豐面色鐵青如是吩咐,「還望皇叔三月之內,尋著那處紫流金礦田。」

 

日夜兼程,沿路換馬,自京師至蜀中也需一月之期,這一來一回,已然算得上刁難。可對一個無法得償所願,還不敢妄動顧昀官職的皇帝來說,勉強能舒一口胸中鬱氣。

 

橫豎他的父皇也曾在西征大捷后將「滿心疼愛」的大表弟發配雁北尋人,以防其功高震主,他何妨再效法一二。顧昀前一次能不安分地立下大功,還能次次都這般好運不成?

 

 

 

5入凡

 

樓蘭出事了,顧昀遠在蜀中,訊息閉塞,等知曉時,西域亂局已成。他心道不妙,卻未料十萬西洋水軍緊隨其後,借道東瀛諸島進犯,一月間竟攻至京城腳下,千里營寨圍城,未得主帥鎮守,胡塵蒙京師,陷落得竟這般容易。逆賊了痴挾持天子,亂軍中,隆安帝倉促駕崩,於這精明又糊塗的人來說,也不知是幸是禍。

 

殘存的王侯公卿卻沒那功夫服喪了,一時衣冠盡南渡,據長江天險,得鍾蟬、沈易馳援,性子綿軟的皇后抱著六七歲的皇子李錚暫駐建康,姑且能嘆一句國運得存。【2】

 

可大江以北,屋舍煨燼、遺民淚盡,哪一處不是白骨露野的倉惶?江南數州,又哪一方不是鬼影幢幢、爾虞我詐,打量著擺布懵懵懂懂的小皇子殿下。

 

濃煙沙塵固然染不上雪山晶瑩,悲鳴泣嚎卻驚動了端坐高台的雲中君。

 

家家流血如泉沸,處處冤聲聲動地。這樣的景象,溫周二人在慶末時也並非未見,若在溫客行看來,再慘比不得鬼穀人吃人的盛景,只要與他在意之人無關,他都不怎麼會多作理會。

 

可周子舒不同,自狼煙北起,他便時常在半夜被溫客行從崖邊尋回。

 

「阿絮」最後一次尋著周子舒時,溫客行索性陪他盤膝坐下,同樣是霜寒加身,他們的體會比京中長顧大為不同,修得仙骨無寒暑。

 

「你看這斷崖離那鎮子多遠,就是我們離人間就有多遠。地上的喊聲傳不到我們耳邊,我們的手也觸不到地上。當年李梁滅慶之時,我們不就談過這事了。」

 

「老溫,你知道這次有何不同。」周子舒眺望著明月華星下的小鎮,它們此時尚算安穩,可沿路的太守知州都已狼狽逃竄,等到臨安淪陷、匪禍四起,那時可就難說了。

 

溫客行默然,「是啊,若五湖盟中互相攻訐,你也情願置之不理,若鬼谷想要整個江湖覆滅,雖千萬人在前,也願執三尺青鋒相護……阿絮還是這般心軟。」

 

「天公尚且憐赤子,我們未脫凡塵,又說什麼塵世庸擾。」周子舒嘆道,「老溫,你還記得你我初見時,你是怎麼形容我的?」

 

「腰細腿長?」溫客行故作茫然。

 

「你用了太史公贊遊俠之語,遊俠刺客,本同出一家。此其義或成或不成,然其立意較然,不欺其志。」

 

「如今傀儡一道大興,常人借甲胄之力,能有扛鼎的本事。」溫客行知周子舒心意,「武庫中有載的傀儡機關之術,或許不少已成明日黃花。」

 

「阿絮,要去便一道去。」

 

一旦動手,他們未必能全身而退,然壽命非松喬,誰能得神仙,遨遊快心意,保己終百年。

 

 

 

6再逢

 

西蜀歷來是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好地方,哪怕又連月伐木破陣,找著了大片紫流金也無需過分顧慮。顧昀整頓過那地方上的駐軍,臨時拔了幾個勉強堪用的,安排駐守關隘棧道。隨後便自蜀中疾馳向東,往建康侍君。

 

不眠不休三日,雖說軍情如火,可人到底不是鐵做得傀儡,人困馬乏時,也不能不在江陵附近安營歇息。

 

說是歇息,也只有小將領們或可略喘口氣罷了。顧昀人坐在主帳,消息探不得星毫,愈發難以入眠,索性尋了江南諸州的地圖在腦中比劃沙盤。

 

時值五月,方過梅雨之季,戰地許能少些泥濘,若能撐至六月底往後,颶風自海上起,便有巨鳶相助,也不是能飛的天氣,西洋軍必會暫退,他們一退,危局便有破解的可能。

 

他自己熬著,卻要趕長庚走人。剛及冠的小崽子,哪怕三月前就聽他自白過經年痴心妄想,顧昀依舊把他當個後生顧著。

 

「過了今夜,想睡也沒功夫給你睡了。」

 

長庚不動,看著那人眼下泛青,恨不能直接點了他的睡穴。

 

僵持間,幾聲枯枝斷裂的脆響劃破靜謐,隨後便是兩聲碎石擊空的清音,兩人當即拎起斜倚在案旁的長劍。

 

有人往主帳方向來了,守衛卻像被點了睡穴。

 

顧昀皺眉上前,長庚卻搶上一步,掀了帘子。

 

「錚——」

 

長劍被鐵扇抵住,不容抗拒地壓向一側,這一幕,卻有些似曾相識。

 

「喲,這到真是有緣何處不相逢。六月未見,小公子別來無恙?」 

 

來人的白髮在月輝下散出淡淡銀光。

 

 

 

7夜話

 

沒興趣繼承葉白衣長明山劍仙的名號,也無意一世囿居武庫,溫客行和周子舒常在各處雪峰遊歷,此番便是自崑崙而來,也往建康戰場去。江陵西控巴蜀,北接襄漢,襟帶江湖,指臂吳粵,恰是自西往中原去的一處要衝,這不,兩班人馬就巧之又巧地撞上了。

 

瞧在初次相見時的善意相助,以及未著鐵甲時相去懸殊的武力值,長庚和顧昀垂劍迎兩人入帳,疑問卻存了滿腹,方一落座,便目光炯炯地看了過來。

 

「二位深夜至此,總不會是無事相訪。此番相逢,不比江湖一面,還請兩位明言身份了。」顧昀拿出了正經做派。

 

「臭小子,這是覺得我們騙過你?」溫客行倒是半點沒做客的自覺,笑罵了一句「說到這身份真相,我怎麼記得沿路傳聞,沈易沈將軍眼下是在建康呢?」

 

顧昀一噎,先前順手借名坑沈易之事,他自己都要忘了,這老怪物到夠記仇的。

 

周子舒扶額嘆氣,「顧將軍不必多慮,初見時我二人並未相欺,這世上已再無哪位我們需要欺瞞之人了。何況顧將軍先前,不也曾上臨淵閣要過我們二人來歷消息,他們帶回的東西,難道不已是提示?」

 

沒有消息本就是一種消息,這世上能查無此人的人屈指可數。

 

「周公子知道得可夠多。」

 

溫客行聞言笑了,「四季花常在,九州事盡知,你也不看看我們家阿絮從前是做什麼的。」

 

長庚一驚,臨淵閣不能給他溫周身份的答案,這兩句舊詩他卻是知道的。說來與這閣還有些關係,那是前朝大慶的事了,出自一個名叫天窗的組織。不同於臨淵閣不聽君令的盛世出亂世隱,天窗完全依附朝堂,是當時晉王的左膀右臂。

 

「敢問兩位前輩可是天窗中人,與前朝晉王又有何聯繫?」

 

「我是,小友知道也算不少。」周子舒坦然承認。

 

「若說聯繫,晉王是我表哥。十六那年,他招攬我攜八十一位師兄弟入京,創立天窗,搜集天下秘聞,誅盡作對的權臣。」

 

所謂滄海桑田,便是當年痛徹心扉之事也能隨時間流逝,淡然宣諸於口。何況,這番經歷,其實與顧昀很有些相似。

 

誰還沒有個既猜忌他們又依仗他們的大表哥呢?

 

「後來,師兄弟盡數身隕,唯余我一人,退出天窗,打傷了晉王。兜兜轉轉,得了些機緣,長生至今。」

 

「那八十一人,又是如何身故的。」顧昀忽插嘴問道。

 

溫客行皺眉欲止,卻被周子舒一把按住了手,他眸色微黯道,「我想,顧將軍也時常會聽那人告訴你,『瓦罐難免井上破,將軍終究陣前亡』。」

 

至於那人是何人,無需贅述;真相如何,亦無需贅述。

 

大凡經歷過的人,哪有不一點就透的?

 

長庚也與顧昀想到了一處。憶及前史,那晉王權傾朝野,隱隱有篡位奪權之事,卻不知為何染病,此後纏綿卧榻,壯年暴斃,再不見狼子野心——這下手夠狠、夠痛快。

 

到底經歷各有出入,顧昀做不出與周子舒一樣的以下犯上。莫說元和帝確曾帶他幾分好,單他生在滿門忠烈的顧氏,就註定比長在江湖的周子舒少一分快意恩仇。

 

「是個好故事,若有閑時,應當煮酒細聽。」他最終道,「不過眼下沒那會兒子功夫,請周公子說說來意吧?」

 

「江北亂,來行荊軻聶政之事。」

 

顧昀只能慶幸自己不曾喝水,不然非被嗆死不可。

 

「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周公子還真是敢說。」口上如此,顧昀卻同樣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怎麼不可能。」溫客行打斷道,「那些新興的傀儡術是麻煩了許多,可萬變不離其宗,拆解過一具,再難對付,也不過如此。

 

周子舒亦是點頭,「西洋與蠻族的聯軍狀似聲勢浩大,卻賴教皇周旋維持。若西洋軍中教皇身故,雅克布森會代掌大權,也會擔上最主要的嫌疑。聖地的那些個貴族從來不是一塊鐵板,雖依舊會進軍,但若短時間取不得利益到手,必然撤離。」

 

「何況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這是本就是天窗過去的本職。我們能做到那一步,要挺得過去,依舊仰仗你們。」

 

如今建康,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沒有元帝、光武帝的本事,江南諸州也是難全,長顧他們可真有得忙。

 

「最後一問。」顧昀道,「既然兩位前輩有這樣的本事,如何讓大梁滅了郝連慶?」

 

「有何可怪?晏子不死君難,我們自然也不死社稷。」溫客行不以為異,「這世間王朝興衰更替,又與我們何干?赫連末代接連幾代皇帝庸碌,氣數已盡,自作自受。殺了一個,難道就沒第二個揭竿而起的了?」

 

「不錯,是興是衰、君王更迭,皆是這篇土地自身的選擇,天下人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些,自會推出那分分合合的大勢。可是西洋軍……不是我們排外,只那些為逐利奴役而來的人,可不把這片天下的人當個人看。」

 

周子舒補充了一句,起身告辭,與溫客行隱入初曉晨光中。

 

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8新朝

 

顧大帥又不是燕太子丹,得溫周一諾,也不會將希望全盤寄托在他們成功上,橫豎多做幾種打算總不會出太多差子。

 

萬幸,又是出於青史所不知的緣由,教皇確實暴病,不久便水土不服逝世,但各貴族的聯軍絕不會說退就退。或許西洋軍的上層騎士確實有些信仰,更多的,卻是底層三教九流的兵油子。這些地痞無賴拋卻身家性命,跋山涉水要奔赴這異國,哪裡真是出於什麼教皇的領導,什麼敕封的契機。燒殺劫掠,能多刮些金銀回去才是正經。

 

這番推測斷不是開玩笑的,再往前推個百年,約莫在第四次東征的時候,教皇英諾森三世受邀組建聯軍奪回耶路撒冷,卻不曾想幾戰不利、士氣受挫,那東征軍戰敗后竟掉頭洗劫他們的盟友拜占庭去了。

 

即便事後教皇本人大呼痛心,也更改不了一個恐怖的事實,西洋聯軍是一群缺少底線的餓狼。

 

餓狼沒了精明的狼王坐陣,配合固然差了許多。但一擁而上胡亂撕咬,若對手還是只哈巴狗兒,那也會淪為碎片。

 

好在,顧昀頂住了,血戰雖險,開頭更有數次重傷,可總算頂住了。

 

他身後朝堂,隆安先帝的皇后——如今當稱太后了——性子不凌厲、身子也不康健,可唯有一點,大事上還拎得清。她曉得自己聽政根本就是個笑話,先帝去的急,也指不出什麼輔政大臣。這無依無靠、無能無勢的孤兒寡母壓住群臣,說甚笑話呢!

 

雁北王長庚是所存為數不多的皇室嫡系中血脈最親近的一支,勤王有功、抗敵有功,收拾過那些個大敵當前由自清談誤國的佞臣、保前線後顧無憂更是有功。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太子殿下還沒真正登基,只要隆安先帝恰巧向太后表示過傳位幼弟的意思,聖旨一張,換個人上,也不是堵不得禮部那些個古董的口啊?

 

半年征戰,長庚已然用最快的速度掌權了。

 

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豈能逃。 太平待詔歸來日,朕與先生解戰袍。

 

諸戰落敗,聖地貴族再沉不住氣,種種分歧下,竟推諉內耗起來。此後,又得陳輕絮與曹春花分化北蠻,玄鐵營迎面痛擊,又是一年過。

 

以聖地簽署和約為序章,太始盛世平平穩穩地運作了起來。

 

 

 

9尾聲

 

四人第三回碰面,是在清明時節。說是清明,其實需從冬至后一百五日的大寒食算起。那日前夕,皇上也該早些散朝,叫好臣子回家過「炊熟」日去。

 

長庚樂得清閑,散朝後往雁王府裝模作樣了片刻,轉身就鑽去安定侯府尋顧昀了。

 

府中的僕婦們拿麥粉捏了棗䭅飛燕,用柳條一串,倒插在門楣上,瞧著很是別緻。顧昀卻素來是個安分不住的性子,眼下又用不得祭祖的活,等到了自家「親眷」,一股腦兒躥促著同往城外去了。

 

這時的清明比數百年後又有些不同,雅緻熱鬧,卻也不過分悲戚,莫被文人口中的「行人慾斷魂」給騙了去,他們若非身在異鄉,便是剛祭祖了回來,正是神思鬱郁。其實京城外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樹之下,或園囿之間,羅列杯盤,互相勸酬,都城之歌兒舞女,遍滿園亭,抵暮而歸。【3】

 

若叫百年前的宗師張成嶺坦言,有熱鬧,溫客行的身影也就有八九會出現,有湊熱鬧的溫客行,那自然會有付賬的周子舒。他們可算換了身低調的衣裳,可惜發色過於顯眼。大老遠的,就瞧見一個不著調的白髮人咬了塊乳餅,雙眼又在稠餳鋪子上打轉。

 

「阿絮,這個好吃。」

 

「你還真每次寒食下山就和餓死鬼投胎似的,也不知誰當年給葉前輩取了那麼個綽號。」周子舒翻了個白眼,依舊放下銀子付錢。

 

「咳咳」溫客行輕咳一聲,好在他在伴侶面前一向厚得下臉皮,為了避免自己接任老飯桶的稱呼,顧左右而言他。

 

「阿絮你瞧,那邊兩位可很有些像故人。」

 

話音未落,長庚二人已撥開人流向他們走來了。

 

「瞧著病秧子痊癒、小王爺登基,兩人挨挨蹭蹭得,果然諸事已了。」溫客行頓了頓,笑道,「阿絮你從前可挺喜歡那兩小子的,要見見嗎?」

 

「某些人,偏喜歡瞎吃醋。」周子舒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再深交大可不必,各人有各人的日子。不過如此有緣,請杯酒也不壞。就當賀他們喜結連理,也敬這未來十餘年的天下太平。」

 

等長顧擠到那小鋪子前,卻又環顧不見兩人蹤影,正思索間,酒樓二層雅座執下一壺銀酒來。

 

「喂,下頭說得閑要來聽故事的兩位。」白髮人搖著摺扇,悠然笑道,「要聽便上來,曬什麼太陽。」

 

他身側的黑髮人笑呷口酒,舉杯示意。

 

「故事需以故事換,還請二位也說說你們的經歷。」

 

 

 

10閑話二三

 

「知君仙骨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這是三百年前太始帝與安定侯歸隱后寫給他們一對好友書信開頭的引用。

歷來的爭論點,一直都在這對好友究竟是何人身上,他們顯然也是一對伴侶,卻不是沈易陳輕絮那般與長顧親近,狀似萍水相交,又不妨心領神會,而信中言談……」

 

博物館中的工作員如是講解,遊客過後,一對年輕人卻留在了那處展櫃前。

 

「抱歉。」趙雲瀾才處理了件古物成精怪的案子,急著回特調處,竟險些撞上了兩人,好在他們身手敏捷,不由得多看一眼。

 

「無妨,是我們為看兩位老友,擋著道了。」

 

趙雲瀾行色匆匆,打量過一眼,也只在心間暗暗吐槽了句「現在的年輕人可真行,這白頭髮染得……也不知道今天被塞過來的那個新人如何,是叫郭什麼來著?」

 

知君仙骨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此一別,再相見,是於千秋青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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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碎念念:

【1】此處並非全然瞎編,除山河令中對龍淵閣的講解,還請自行搜索四川油氣田以及它與自貢鹽井的關聯,年產石油15萬噸,比不上大慶的5000萬,但在古代也了不得。殺破狼蠻族草原多半是呼倫貝爾油田,年產5.7萬多,故而兩相比較,在那時自給自足乃至反壓蠻族應當沒問題。

【2】此處和以下走向雜糅了五胡亂華、靖康之恥等等亂七八糟歷史的走向,描述則參考了李清照的《金石錄後序》和一點點《宋史》的關於靖康之亂時期的描述。

我想了想,光讓反派提前死了似乎確實不大好,所以乾脆一起提前死好了,加快劇情進程,可以說,要是沒顧昀長庚,這時代就是從北梁到南梁。

【3】這兩處也是雜糅,揉了《東京夢華錄》和《陶庵夢憶·揚州清明》,反正習俗一直都還是蠻歡樂的。

定時一點發好了,舊版明天刪,紅心藍手評論走一個,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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