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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劇女醫生

互聯網 2021-05-12 22:28:26
圖集

韓劇《機智醫生生活》海報。 製圖:李潔

《機智醫生生活》的觀感挺微妙,初看會略吃驚韓劇也有直奔主題的凌厲節奏,劇情展開后,發現醫護行業劇對接了「請回答」系列的語境,同是編劇李有靜執筆,她擅長的還是用波瀾不驚的細節緩慢地揭示一群人和他們錯綜的情誼網路。這是網飛(Netflix)和韓劇相遇后的化學反應。

「在地」色彩濃厚的題材和美劇工業下的類型化模式的嫁接,正面效果是既開闊題材的視野,也打開類型化表述的新的可能,但具體操作起來並不是簡單的加法。《機智醫生生活》規避了「雙向改造」的難題,編導遵循了醫療劇的框架,而具體到每一個場景和場景中的細節時,注入了韓式平民喜劇的活力。通過這群醫生的悲喜,觀眾看到了不一樣的行業劇,也看到了不一樣的輕喜劇,兩者就像兩塊恰好貼合的拼圖板,因為拼貼在一起而有了更豐富的內容。

《機智醫生生活》的第一場戲是婦產科醫生梁碩錫和認識了20年的好朋友——神經科醫生蔡頌和約在一棟閑置多年的老房子里見面,房子的電路壞了,工人維修時不慎觸電,蔡醫生立刻為工人做急救,梁醫生隨趕到的救護人員一起送工人去醫院。這場戲的開始部分是很溫吞的,梁醫生反覆嘗試拉啟房子的總閘,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蔡醫生說著閑話,是在請來的電工不慎觸電的一瞬間,故事進入「急救套路」的快節奏。這個開場奠定了整部劇的風格,「生活」是根本,承托起職業,而一旦進入職場語境,「醫療」這個特殊的職業彷彿成為一成不變生活的推進劑。「職場人生」是個偏正短語,職場是定語,無法脫離人生和生活。

醫院是觀察浮世眾生相的窗口,這是共識,也決定了醫療劇的格局。《機智醫生生活》沒有超出類型規定的格局,編劇的功底不在於她顛覆了一種通俗類型劇的語法,相反,她敢於寫大家都知道的事,寫醫院這個舞台上人們司空見慣的細節,在世俗的共識甚或成見里,開掘出「生活的別的可能」。

醫患關係當然是劇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劇集的主體是從醫生的視野,看到我們從社會新聞版、情感諮詢讀者來信或網路論壇樹洞貼里頻繁見識過的人世間的情景劇和普通人的困境——在女醫生懷裡崩潰的母親,少不更事的母親,患了乳腺癌的孤身倔強的妻子,屢次流產卻得不到丈夫關懷的准媽媽,在VIP病房裡一擲千金卻刻薄寡恩的財閥。《機智醫生生活》藉助醫生的視角,對種種人間故事的碎片投去溫柔的凝視,在情景劇式綴連的片段里,映照出芸芸眾生的生存境況和經驗。劇集從醫生的職業出發,探討一部分人對另一部分人的情感關懷,一部分人有意識地分擔了另一部分人的命運,個體生命的脆弱和獨特終究匯成「人間」的背景板。

那林林總總不能免俗的痛苦、糾結、困擾的布景,是五個主角醫生看到的世界,他們也在這個世界里活出了「別的可能」。除了劇集開場就登場的蔡頌和、梁碩錫,還有他們共同的朋友,外科醫生李俊錫、金俊完和安在元,他們從大學第一年相識,友誼已經持續了20年。五個醫生都是各自專業領域裡的佼佼者,但誰也不是開了金手指的行業天才,都是兢兢業業熱愛自己的選擇並竭盡能力的人。設定這樣五個主角,就是《機智醫生生活》很不同流俗的地方了。首先,這是一群中年人,至少是准中年人;其次,這群人沒有誰活成「中產階級的模板」,沒有霸道總裁,沒有陷在妻子和情人的一地雞毛里,更沒有油膩中年。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是自信自足的個體,無論是單身,戀愛,做單親爸爸或甘當媽寶陪伴不幸的母親,他們當然也承受來自世俗的催婚壓力,卻沒有誰被婚姻、家庭、夫妻以及親子關係綁架。

劇集對「40歲人生」的刻畫,大膽打開了觀眾的想象空間——時間在他們身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但這些有專業、有愛好、有朋友、有自我的鮮活的個體,沒有誰成為「年齡」的奴隸。社交網路上調侃「女醫生蔡頌和40歲不結婚一定很難搞」「大齡單身男女是不是怪胎」,這些雜音的存在,更彰顯《機智醫生生活》創造這群主角的人設,需要多大的膽識去突破成見。

五個醫生朋友在校園裡組過樂隊,當他們時隔多年後在同一家醫院裡成為同事,這個樂隊重組了,五個人在繁忙工作之餘,吃飯,喝酒,聚在一起排練唱歌,在沒有觀眾的郊外別墅里想唱就唱。這樣的細節很妙,五個醫生既不特立獨行,也不泯然眾人,他們很酷,但他們的酷是點到為止的。他們的樂隊和職業沒有關係,那是遊離於職業之外的愛好,可是他們在自彈自唱里流露了職業的感悟。

《機智醫生生活》的可看性也在這裡:面對行業劇和輕喜劇這兩個風格突出的類型劇,編劇沒有顛覆任何一種類型寫作,也不是以一種類型去覆蓋另一種,而是以點到為止地「出格」,讓看起來毫無關聯的兩部分平行且平衡地進展下去。醫院裡的正劇和生活中的喜劇不是必然產生交集的,職業和生活不是必須互相佔據、互相吞噬的,它們的平行展開,奏出人生的交響。

+1 【糾錯】責任編輯: 張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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